五 装修让我如此疲惫

原来装修是如此累人的一件事。

因为房子、因为工作，真的疲惫，心情不好，觉得自己象是一个机械的尺轮超负荷运转。想起那句歌词，应该改为：你知不知道，装修一个家的滋味，象是上了一条不能停靠的船，然后用一点一点的耐心，努力打磨自己的意志。

这么一想，就觉得我的耐心还是不够，累的时候真想什么装修质量好坏，随它去吧。

今天一整天都懒得说话，单位里的事也忙，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也懒懒得提不起兴致来。他问你病了吗？我想我怕是得了装修病了吧，烦燥症，竟然也连笑也都懒得笑了。以前，开不开心我都会笑。高兴时我笑，不高兴时我也笑，笑有时候也是我掩饰自己的一种工具。但现在，我竟然连伪装自己的心情都没有。

想想那么多烦心的事，先是砖贴的不好，他打发走了一个工人，再是贴好的砖在卫生间换了一个200瓦的灯泡后才赫然发现原来我们在唐记买的墙砖竟然有色差，东面已贴好的那一面墙颜色深浅不一。随后又是我们家厨房的北墙厚十二厘米，在垂直高度砸下十几厘米后又发现了了新问题，本以为这样整体橱柜的人造理石台面做成50的宽，下面的柜只要窄点宽度三十六七厘米就行，但我们光考虑橱房的空间会宽出十厘米，却忘了洗菜盆根本就放不下，然后又准备找工人再砸洗菜盆下面的那一块墙时，去看了柏葳在院里给别人安的橱柜，发现50的台面抽屉本就不宽，照我们这样做会更窄、不实用。所以早上上班前我早早地去塔山市场找了两个人来砸墙，原来找的人嫌钱少不干（原来砸上面那十五厘米的钢筋墙花了80元），下面的墙好砸是那种什么保温砖吧却要60元，明显期负我不懂行情是怎么的，不干就不干，我也累了，打电话给BF，让他去找人。

结果等我晚上下班去房子那儿时，一看老爸自己已经把墙砸了一溜儿，当时的感觉，真的不好说，有心酸有些不忍还有些后悔，早知道什么贵啊便宜的，直接找工把墙砸了就是。一想到他一个小老头儿大热天的挥汗如雨地在那儿帮我们砸墙，心里真的痛。也真想痛批他一顿，为了这几十块钱要是累坏了自己这值得吗？！想想世界上最疼你最爱你的还是你的亲人，哪怕仅仅只是为了帮我们省几十快钱，他们也宁可累着自己，而我们平时出去吃一顿饭来回打车，多少个几十元就这样没了。想到有时候说到装修的细节一急我的火气上得快还和他吵，真是不应该，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对他们好。幸好BF找了工人明天来接着砸墙，要不老爸明天说不定自己又固执地在那儿铲墙了。

回家后想想，仅仅只是为着这个我也不该不开心，我有一个好父亲。我一向是羞于表达的人，就象父亲一样，表面上严厉，哪怕有时候呵斥我，但我知道他内心里是为我好。一想这大热的天他一天来回四趟或坐车或骑车去房子那儿看，而我在父母面前自私任性、任意妄为，有时还跟他们顶嘴、惹他们生气。如果他们知道，我真的想对他们说一句抱歉的话。

贴墙砖之前，我从网上下载了各种有关贴砖的要求，打印了回家给老爸看。他看的很仔细，有些地方还自己做了记号。夏师傅来后老爸还跟他讲各种工艺要求，象瓷砖应该提前浸泡，并保证在水中浸泡2小时，象墙面要提前半天湿润，象填缝要用白水泥加胶，象竣工前用竹签划缝，等等等等。不过那个夏师傅，对老爸的话爱搭不理的，也可能他干的多了，觉得没必要你来告诉我怎么做，而且他也没按照网上的那些工艺要求来，砖泡了二三十分钟他就拿出来用了，说是这份砖用不着吸水时间太长，墙面也用不着提前湿润，太湿了不容易挂上砖……对老爸的话他很有些不屑，问他贴砖的一些事他也装着没听见，这种态度看了真的让人生气。

而且我们家的管子漏水，开槽修好了后因为上面有个水龙头，平时工人洗手什么的地上的槽里经常积水，用木屑厚厚地敷在凹槽里，BF提前打过照呼填水泥时要把木屑清理一下，结果那几十厘米长的地方，竟然直接用水泥填了，木屑就盖在水泥下面，敲上去还空，BF废了不少力把上面的水泥起开，一点一点把木屑淘出来，但里面靠墙角的地方上面水泥已经干了，不知道下面塞了这许多木屑，将来会不会影响地上贴砖的质量，或卫生间的防水效果什么的。想想这夏师傅，干活就这样胡弄我们，也许是他走得多了看得多了，很多东西都不如我们自己那么在乎是否完美，不是他们不会干，是他们觉得无所谓。我都不知道除了生气，还能做些什么。

在我们家干活的工人，我从来没有因为他是工人而瞧不起他，也不会因为他为我们打工就觉得他低我们一等，就连给我们砸墙的工人、往楼上背瓷砖的工人，我都同样尊重他们。你可以不尊重我，可以不按工艺要求来，也可以对我的问话不置可否，但是不能不尊重我的父亲，因为他是老人，他比你大、是长辈，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夏师傅贴的墙砖上面原先有些不密实的地方，他就用铲刀在砖口上面塞上干灰，老爸说这样不行吧，他不做表示接着贴他的砖（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严格禁止的，这样容易空鼓）。晚上BF来了，随手找了个螺丝刀的木柄敲了敲，结果发现有不少砖空鼓，敲第一块砖空鼓的时候BF还笑着说这个不能避免，但后来他越敲越上火，那一小面墙，竟然有七八块砖空鼓，BF真的是恼了：全起了重贴！后来起下来六七块砖重新贴了，倒是不空鼓了，只是那一面墙现在看来还是不太好，不平、缝对的不正。

看着装修的许多细节不如人意，着实是一件不爽的事。好在有些情况跟项目王经理说了，他都及时地帮我们解决，否则的话那可真是外面夏日炎炎、而我的心头却是瑟瑟寒风再起。也是后来，我和BF才知道王经理不小心踩碎了一块花砖，他自己又悄悄去市场上花钱买了一块砖，只为这一点，他就赢得了我的信赖。穿梭于这许多的项目之间，不同的房主有不同的要求，尽可能地满足他们，的确也不是一件易事，说实话，我也佩服他们。

现在换了储师傅给我们家贴砖，砖就贴得好多了。严格的要求会有好的结果，有什么地方不满意还是直言相告比较好，这样才会把隐患杜绝在最小。且不说储师傅贴砖的手艺，但是最起码尊重别人，人与人的尊重有时候是相互的。我可以对我的工人不满，但我从没有瞧不起他们，我一向特别尊敬那些把自己的工作做到尽职尽责尽善尽美的人，哪怕只是一个搬运工，我都会在心里留一份敬仰给他。

不管怎样，即使想到如我爸这般这么大岁数的一个老人要求你把砖贴好一些，也不该置若惘闻吧，因为把活干好就是他们的工作所在。

家、单位、新房，三点三线，每日如此往复。装修让我如此疲惫，真想有一个宽厚的肩膀让我依靠。

六 将装修进行到底

问题是，每次和BF因为装修而吵架时，我都会问自己：我，能够将装修进行到底吗？我们还要经历多少次因装修而带来的不愉快？

选择是痛苦的，你选择了这个，就意味着放弃了其他，装修同样如此，让你心仪的东西千千万，但你最后往往选的只有一样，还要不停地做性价比。如果有钱，谁还费时费心费力地对某种商品去做什么比较？

说句实话，以前我一直觉得装修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现在，看似简单的东西拿到自己手里好象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它简直是在考验你的耐性、你的计划周密性、你的统筹全局的能力，呵呵，说的可能过了。

不过想想，你用两三个月的时间布置起来的有可能是你今后这一辈子都永远不再搬迁的家，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也是我们一生中所做的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而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父母身边，造成了我一定程度的依赖感。表面上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独立的，但往往碰到真正的问题的时候，我总是本能地往后退缩。而这一次装修，也许是我为数不多的自己所能处理的大事了（当然是和他一起），其间也有几次因为装修和BF吵架而想中途退场，而每次意见不合而摆脸色给对方看，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在单位同事都认为我的脾气很好，但是对BF不会。对他，我习惯了不伪装、不必想和做的不一致，也许这种态度令他生气，但我只是觉得能做回自己真的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也许我对BF的要求有些过份??我觉得我不懂的他全应该懂，我觉得我想不到的他全都应该想到。

象我们买的南山背篓，当初定的安在厕所的西墙上，那里包了两个水管，用细木工板挂了钢丝网贴了瓷砖，背篓就挂在用细工板板搭的西墙瓷砖上，而北墙边上早早就装了一个水龙头，洗拖把或洗衣机进水用。瓷砖贴好后偶尔一次留神，我和BF才发现西墙上如果装上背篓，很可能会和北墙水龙头亲密热吻。而现在我们能做的，要么叫水暖工毕师傅把背篓下端接上管子往上提十几厘米，要么用明管将水龙头往门这边移，这两样哪一样都会极端影响美观，这就是提前考虑不周所犯的错误。

还有我们的电热水器，墙砖贴完了后我们才发现墙上留的进出水口留高了，只有44厘米，去商场海尔防电墙热水器的服务小姐告诉我们至少应该留60厘米的地方。现在进出水口在墙里都埋好了，瓷砖也贴好了，装热水器的话也只能用管件在热水器下方拐个弯再连上去，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而这些遗憾都没法弥补。现在也许唯一能改的就是坐便后面的那一段水管开关筏了，楼上楼下都将管子改了位置，这一项我们又疏忽了，因为这段水管开关筏正好在坐便孔距的后方，如果我们装上坐便器可能会有些碍事。好在贴砖的储师傅及时问了我们一下，我们才发现这个问题，傍晚打过电话之后，晚上七点半多王经理和毕师傅过来看了，最后我们决定明天让东方家园来送水泥和沙的时候一起把我们的坐便器拉过来，看一看水管对坐便安装有无影响，如果需要就赶紧改管道。谢天谢地，幸好这两块瓷砖还未铺。

以前老妈总说我做什么事情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的确，想想，自己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事是能够一直坚持到底的，除了我固执的牛脾气。象我和朋友一起去学打网球时的半途而废，和我一起学的女友都已经打得很好了，而我却还和初入门时一个样；象和朋友一起去考导游，拿到了导游资格证之后却束之高阁、不了了之；象因为爱好而去报社做记者，最终却违背了当初的初衷因为承受不了快节奏的工作压力一次次地逃跑。

在人生的舞台上，我一次次落跑，没有什么能让我坚持到底。就连这次装修，我也一次次想要中途退场。
装修的历程，就是对自身生活的检阅过程。

也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一点小事不完美我就经常对自己对别人丧失信心。和BF意见不合的时候我会赌气：随你便，你爱怎么装就怎么装吧！说到底，这完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因为不合自己意，就对很多事丧失信心。有时候经常觉得自己被生活打磨得失去了棱角、没有了斗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安逸的环境让人消磨锐气、浪费青春、助长惰性。

最好的女友，昨天踏上了去甘南、川西北的旅途，想我们在这里奔波于房子的装修时，她正惬意地行走在路上。在路上??曾几何时，这几个字，那么吸引我。在路上，我的心在路上，我的梦想在路上，我的寻觅和等待是不是也在路上呢？但长久地羡慕之后的羡慕，以至于近似麻木，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没有钱没有闲也就不再妄想，将心放踏实也就好。

而我现在想要告诉你们的也只能是：在装修。在装修。现在进行时。呵呵。

看着大街上走过的一张张麻木的面孔，我羡慕那些眼神犀利的人，他们有着不服输的表情，他们的眼底残留的亮点是我初踏上社会时的桀骜不驯，那是他们心底真实的回声。我佩服他们不妥协的勇气，我也尊敬他们的生活方式，不随波逐流，而我，是那种所谓“还没有明确目标的人”，我总是左顾右盼，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我渴望义无反顾，对人对事坚持到底，但很难做到；我想拼搏，但我又懒于奔波，只远远看着别人打拼和坚持；我热爱文字，而它，似乎也在慢慢远离我，我变得越来越懒于提笔。

晚上BF说真希望能早点装修完，装完了就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去渡渡假时，那一刻我还想，虽然装修很累，但也许真的装修完了，让我一下子空闲了下来，也许我还会不适应呢。呵呵，有点病！

不过，生活源于细节，意义在于过程。也许真要等到装修完了，我才能体会到这一点??那些装修中的苦与乐啊。

听瓦工储师傅说，老爸今天又用锯刀，一个人帮我们把两个房间的窗户上焊着的不锈钢栏杆给拆了，听说还拉断了一个锯片，今天那么高的温度啊，我走在路上还会出汗。就为这，我又有什么理由放手，连同我的幸福、我的未来、和我心目中的家园。我也没有勇气，打开老爸黑瘦满是青筋的手，看看那上面，是不是磨了很多的水泡。而我的眼泪，在打下这几行字时，终于落下。半夜十二点，老爸已经睡下，他不会知道，他的锯条，一声一声，拉在我的心上。

卫生间的砖今天也终于铺完了，晚上下班我和BF过去，帮着储师傅一起划缝，抹填缝剂，汗滴在脸上，并没有觉得累。家里终于有一个地方能看到雏形了，真好。明天该开始铺厨房的砖了，但最期待的还是早日看到客厅的玻化砖铺完后的效果。

人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往往决定你一生命运的就是那么关键的几天，甚至几个瞬间，我们会碰到无数的人，相遇、离开。而与你同行两个月，也该算是一种缘份吧，与装修公司、与设计师、与项目经理、与工人，与每一个人，都是我们人生旅程路过的一部分，因为他们，我们对家的梦想得以实现、初具规模。倘若他们也能想到，他们手底下再再普通不过的一个项目承载着房子的主人对日后美好生活的向往与热爱，那他们，是不是也会因此而更认真一些、更敬业一些呢？就象作家把他的每一部小说都当成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呕心沥血，我想装修公司若能把装修当作是他们的一幅幅作品一样认真、那也许就不会有户主的些许不满了吧。

象我们的房子，设计师小刘并没有因为想要加大工程量而且一味要求我们做各种吊顶，她设计的样式也很简洁，这也是我赞许她的地方，之前我和BF跟她说过了，我们喜欢简单，拼弃那些繁琐的线条。象柏葳橱柜的许经理，每次我们有问题他总是不厌其烦，有时候连我们自己都不好意思麻烦他了。为客户着想，我们心里会同样感激，好的口碑才会有好的客源。

因为信任，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才会如沐春风，虽然要做到这一点对于房主和装修公司来说确实不容易，但我真的希望能达成共识。

这一段旅程，就让我们好好珍惜、好好相处。

将装修进行到底。